2025年12月28日，第50期RICE-CCES沙龙“新起点、新思路：2026年经济形势研判座谈会”在复旦大学经济学院801会议室举行，讲座由上海高校智库——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RICE）、复旦大学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研究中心（CCES）联合主办。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张军、陈钊、章奇、吴建峰、奚锡灿、陈乔伊等多位专家学者出席讲座，讲座还邀请到经济学院校友、申万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博士，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张晏老师主持。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校友、申万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博士分享了有关近期经济预期的研判。赵老师指出，2025年经济呈现信心修复与三层关键转折：居民消费与企业应收账款改善显示“疤痕效应”退潮；中美经贸博弈影响趋弱；新一轮供给侧改革框架成型。赵老师强调，当前热议的宏微观“温差”，本质上是经济循环“阻滞”问题。破局需系统推进“反内卷”、化债和清账、服务业开放等，理解当前政策推进需要有更高站位。展望“十五五”开局之年，赵老师指出，2026年改革将全面发力，向改革要红利意味着：改革进度或将加快孕育机遇；短期扩内需政策在中长期改革框架下加强；红利广度深度强度与改革深度绑定。政策将坚守增长底线，推动先进制造业升级与服务开放，科技自立自强成为关键。值得重点关注的方向包括统一大市场建设、民生保障改革、绿色转型及服务业制度型开放等。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章奇教授分享了有关中国经济韧性的思考。章老师指出，中国经济巨大的体量中蕴含着很强的韧性，地方官员和企业家的积极性仍在，因而对来年的中国经济可以谨慎乐观。进一步地，章老师也指出从宏观角度上要重视一系列潜在的问题。其一是投资正经历前所未有的低迷，宏观调控对投资的企稳作用并未充分体现；其二是消费的疲软，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北上等一线城市高收入人群的消费萎缩；其三是工业生产虽然产值增长，但利润下降明显。章老师进一步还指出，外贸数据在中国与传统出口市场所在国（例如欧美）的贸易额骤降下仍然能保持高额顺差，体现了中国经济的强韧性，但要充分认识到这也反映了内需不足的现实，而且要重视出口市场调整带来的不确定性。章老师最后总结指出，对来年中国经济的展望可以谨慎乐观，但政策上必须更加积极主动，也要更加重视经济下行可能带来的潜在社会问题。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奚锡灿副教授分享了“动物精神”概念对于理解当下经济运行的重要性。奚老师指出，古希腊医学中的“动物精神”，其实对应了中国古人所讲的“元气”。凯恩斯从古代医学中借鉴的这一语词，刻画了人类对投资的自发冲动。丧失“动物精神”可能使得经济体陷入长期衰退，日本“失去的三十年”就是典型的例子。奚老师指出，当今世界上饱含“动物精神”的国家已经不多，在主要经济体中只有中美两国。美国的“动物精神”体现在不断涌现的科技型新企业，而中国想要保持“动物精神”的关键在于年轻人。保存年轻一代的“元气”和进取精神，是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的关键。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吴建峰副教授分享了有关城市集聚效应的思考。吴老师首先援引近期的前沿文献强调，人口规模增加能帮助一线城市获取更多的集聚收益。然而，从微观主体来看，年轻一代似乎对大城市“祛魅”，毕业生们不再像此前一样青睐北上广等城市。吴老师强调，随着年轻人偏好大城市的意愿下降，以及线上办公技术的发展，传统城市人口政策和治理思维需要进一步研讨。吴老师指出，推动公共资源在城市之间均等分布，促进不同规模城市间人口的流动，是值得探索的城市政策方向。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陈乔伊助理教授分享了有关生态环境方面政策的展望。陈老师指出，目前我国的生态环境政策，大体的方向是提高效率、结构调整和价值转化，在财政压力的背景下价值转化尤为重要。其一，新能源发展重点将从扩大装机容量转向提升消纳能力，并通过替代分散、小型的煤电，进而实现结构性转型。其二，污染治理将在空气与水污染取得成效的基础上，向固体废弃物等更隐蔽的领域深化，其成效需要一定时间得以体现。其三，在财政压力之下，亟需建立一套生态价值核算体系，将生态产品的旅游、碳汇等价值纳入核算，推动形成可持续的治理机制。陈老师认为，这些结构性转变对于实现“十五五”生态环境目标至关重要。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陈钊教授分享了有关短期和长期的思考。陈老师指出，目前对宏观经济的热议往往聚焦短期，进入新常态以来宏观经济的走弱主要源于多种因素在短期的互相加强。风险增加、信用体系受损、财政收缩、贸易冲击等多种因素叠加下，走出低迷必须依赖外部的强刺激。在此背景下，中美关系的攻守易势和民营企业“出海”带来的进出口结构变化，可能在未来成为破局的动力。从信用体系的修复来看，民营企业的信心仍有较大改善空间，科技产业的实际发力值得进一步观察。回到长期的视角，陈老师指出观念的力量尤为重要，必须更加重视对于外来文化和民间创造性的接纳，进而塑造引致长期经济发展的企业家精神。
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经济学院院长、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张军教授集中阐述了讲座标题“新思路”的含义。张老师认为，近期政策实际与市场预期之间仍存在的差异，表明政策层面的共识仍然不足，应当遵循“新思路”的逻辑进行系统的研判。“新思路”提法的核心逻辑，在于认识到中国经济已然进入减速阶段，政策工具则必须与这一新阶段相适应。张老师强调，在此前的经济系统中，所有的参数——包括汇率、工资、土地价格等，都服务于高增长的“追赶模式”。这一套体系在经济放缓时无法有效地生成强大的内需，反而产生较大的供需矛盾。张老师指出，2013年以来决策层的一系列举措正是从认识到增速放缓开始的，并尝试从供给端修正宏观平衡的过程，但实际中仍然欠缺对宏观参数的系统调整与改革的认识。对于当前促进消费的讨论不能陷入循环论证的逻辑，要超越宏观框架来寻找生成和释放更大内需的动力来源。张老师总结指出，对于宏观经济当前的讨论绝不能仅从宏观政策入手而回避中长期结构改革的逻辑，需要通过改革真正解决生成更大内需与经济增长模式之间存在的固有矛盾。
在提问互动环节，围绕资本市场与经济基本面的关系、劳动力市场变化等当下若干重大问题，同学们踊跃提出问题。各位老师与同学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撰稿 | 尚庆宇
摄影 | 崔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