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3日下午，第777期“现代经济学系列讲座”在复旦大学经济学院1211会议室举行。本次讲座由香港中文大学经济系林炜老师主讲，报告题目为“From Zones to Clusters: Technology Match and Supply Chain Complementarities”。讲座由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奚锡灿老师主持。
报告讨论开发区如何从一个政策划定的区域，逐步演化为真正的产业集群。开发区可以通过土地、税收和公共服务等优惠吸引企业进入，但这些直接政策通常只覆盖园区内部。林炜老师进一步关注，开发区为什么还能带动园区外的上下游企业集聚，以及这种集聚是否真正改善了企业之间的供应链匹配。
论文的核心问题是供应链中的“匹配质量”。企业不仅需要找到供应商，还需要找到技术上适合自身需求的供应商。研究利用大语言模型读取发明专利文本，识别专利的功能、组成部件和知识基础，并据此衡量供应商与客户之间的技术匹配程度。随后，论文将这些技术指标与企业间真实交易数据结合，观察企业是否更倾向于选择技术上匹配的供应商。
在识别上，研究利用开发区分批设立的时间差异，将已设立开发区与尚未设立的开发区进行比较，并采用交错双重差分方法估计开发区设立后的企业进入变化。作为另一组对照，研究还在从未设立开发区的县中构造面积相近的“虚拟开发区”。同时，论文利用开发区明确的地理边界，比较边界内外企业的供应链匹配情况。
研究首先发现，企业在选择供应商时明显重视技术匹配。技术匹配越高，买方越愿意跨越更远距离建立交易关系。匹配程度更高的供应链关系也更加稳定，交易规模更大，买方企业后续增长更快。这说明，企业之间的生产联系不仅取决于地理距离，也取决于双方技术是否互补。
开发区的作用在于扩大本地潜在合作伙伴的范围。开发区设立后，园区内部企业进入增加，周边两公里内的上下游企业也随之进入。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园区外企业不能直接享受开发区内部的政策优惠，却仍然向园区周边集聚。这说明，开发区的影响并不完全来自直接补贴。随着本地供应商和客户数量增加，企业寻找和协调合作伙伴的成本下降，从而更容易形成合适的供应链关系。
大型企业的进入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过程。研究发现，大企业更倾向于进入已经具备相关供应商基础的地区。大企业进入后，其所在行业以及上下游行业的企业继续增加，园区内外的技术联系也随之增强。企业建立交易关系后，双方后续专利的知识相似度进一步上升，表明供应链合作还可能促进知识扩散和技术升级。
总体而言，论文揭示了开发区从“园区”走向“集群”的过程。政策首先吸引企业进入，并使本地市场变得更“厚”。更厚的市场改善供应链匹配，已有供应链基础又进一步吸引大型企业进入。大型企业进入后，再带动上下游企业、交易关系和技术联系持续扩张。产业集群因此不仅表现为企业数量增加，也表现为生产网络和创新网络逐步加深。
研究也说明，地方产业政策的作用不只来自税收和土地优惠。降低企业寻找合作伙伴和协调生产的成本，同样可能是开发区推动产业集聚的重要机制。报告材料显示，开发区政策中还包括供应商对接、合同与认证服务、本地采购、企业进入和协同研发等措施。这些政策有助于推动具有互补技术的企业形成更加稳定的生产和创新网络。
在随后的提问与讨论环节，与会师生围绕技术匹配的测量、大语言模型在专利文本分析中的应用、开发区政策的识别策略，以及大型企业与本地供应链之间的关系等问题，与林炜老师进行了深入交流。
文/钟岳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