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8日下午,第766期“现代经济学系列讲座”在复旦大学经济学院举行。本次讲座由新加坡国立大学樊漪老师主讲,报告题目为“Bricks or Cash? Externalities of Housing Upgrading in High-density Cities”。讲座由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吴建峰老师主持,学院部分师生参加了本次讲座。

报告围绕高密度城市中的住房改造外部性展开。樊老师以新加坡公共住房的全国性“主要翻新计划”(Main Upgrading Programme, MUP)为研究对象,考察政府对老旧公共住房进行实物改造时,是否不仅提高被改造住房本身的价值,也会通过改善周边环境和社区质量,影响邻近住房价格与居民居住选择。该研究进一步讨论了一个经典政策问题:当政府向居民提供支持时,住房实物改造是否可能优于等额现金转移。
在实证分析中,论文利用新加坡1990年至2024年的公共住房转售交易数据,结合MUP项目的实施时间和空间分布,构建了住房价格、改造状态和邻近改造暴露程度等指标。研究采用双向固定效应和交错双重差分方法,利用改造项目在不同建筑之间分批推进的特点,识别住房改造对价格的影响。由于高密度城市中不同建筑的邻近暴露并非随机,论文还采用Borusyak and Hull提出的recentered exposure方法,控制由地理位置和建筑密度所导致的预期暴露差异,从而更准确地识别真实的空间外部性。
研究发现,住房改造对被改造建筑具有显著的直接增值效应。改造完成后,被改造住房的转售价格上升约11.5%。与此同时,改造也对周边住房产生正向溢出效应。每增加一栋500米以内已经宣布改造的邻近建筑,周边住房每平方米转售价格上升约0.15%。在平均拥有约13栋此类邻近建筑的情况下,总体溢出效应约为2%。这一效应高度局部化,主要集中在500米以内,并在更远距离上迅速衰减。
论文进一步通过福利模型比较住房实物改造与现金转移的政策效果。结果显示,如果不考虑外部性,现金转移由于给予家庭更大的消费选择空间,福利效果略高于实物改造。但在新加坡这样的高密度城市中,住房改造会通过邻近建筑产生较强的正外部性,因此实物改造的总福利收益反而超过等额现金转移。反事实分析表明,这一结论依赖于城市密度。当人口密度下降到类似洛杉矶或伯明翰的水平时,邻近溢出效应明显减弱,现金转移的相对优势可能重新出现。
在机制分析中,论文使用超过两百万居民的行政登记数据,考察住房改造如何影响居民流动和社区结构。研究发现,改造显著降低了被改造建筑居民的搬迁概率,也降低了周边建筑居民的流动性。同时,被改造社区的居民年龄结构出现上移,周边建筑也出现较弱但显著的类似变化。这表明,住房改造不仅通过改善建筑和公共空间影响价格,也可能通过增强老年居民的居住依附和社区稳定性,形成一种以居民构成为基础的外部性渠道。

在随后的提问与讨论环节,与会师生围绕空间溢出效应识别、交错双重差分估计、recentered exposure方法、住房实物补贴与现金转移的福利比较,以及新加坡经验对其他高密度城市的政策启示等问题,与樊老师进行了深入交流。本次讲座从城市经济学、公共财政和住房政策的交叉视角出发,揭示了高密度城市中住房改造政策的外部收益,也为理解实物转移、社区更新与城市福利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有益启发。
文/钟岳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