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8日上午，第757期“现代经济学系列讲座”在复旦大学经济学院1211会议室举行。本次讲座由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唐遥老师主讲，报告题目为“Political Accountability and Local Government Debt: Evidence from China”。讲座由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王永钦老师主持，学院相关领域师生参加了本次讲座。
报告围绕政治问责、地方官员激励与地方政府隐性债务治理之间的关系展开。唐老师指出，近年来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债券已成为中国地方隐性债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投资者普遍预期其背后存在地方政府隐性支持，但这类债券的发行利率并未完全等同于国债利率，且在不同城市和不同时点之间存在显著差异。论文以2017年地方政府债务终身问责制度为准自然实验，考察当地方主官需要对任内隐性债务承担个人责任时，债券市场如何重新评估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债券的风险与发行规模。
在理论部分，论文构建了一个不完全信息下地方官员与投资者之间的谈判模型。模型表明，终身问责制度使地方官员的可观察特征成为投资者判断其救助激励的重要信号。对于距离退休时间更长、晋升前景更强的地方官员而言，债务违约可能带来更大的职业损失，因此其更有动机调动财政资源避免债券违约。理性的投资者会据此要求更低的风险溢价，并愿意接受更大的发行规模。
在实证分析中，论文使用2008—2020年地级市层面的城投债数据，结合地方市委书记个人特征、城市经济财政数据与土地出让收入数据，系统检验理论模型的预测。研究发现，2017年问责规则出台后，市委书记距离退休每增加一年，城投债发行利差下降约2.5至3.2个基点，发行规模提高约2%。这一效应在财政压力较大的城市中更为显著。机制分析进一步显示，晋升激励更强的地方官员会更多动员土地出让收入，以缓解债务兑付风险。研究还发现，问责制度出台后，不同城市之间城投债利率的离散程度有所上升，说明市场开始更加细致地对地方官员异质性作出反应。
唐老师强调，论文的一个重要启示在于，强化官员个人问责并不必然带来地方债务收缩。当市场将问责制度理解为地方官员更强的事后救助承诺时，部分城市反而可能获得更低融资成本和更大举债空间。这一结果揭示了政治激励与金融市场定价之间的互动，也提示地方债治理不能仅依赖事后问责，还需要进一步弱化地方政府对债务驱动型增长的依赖。
在随后的提问与讨论环节，与会师生围绕地方债务治理、官员晋升激励、城投债定价机制、识别策略以及政策含义等问题，与唐老师进行了深入交流。本次讲座从政治经济学和金融市场交叉视角出发，为理解中国地方政府隐性债务扩张及其治理困境提供了新的学术视角，也为相关领域研究带来了有益启发。
文/钟岳霖
